第461章 谈判(三)-《退役后找不到工作,被迫当雇佣兵》

    电话两端陷入了短暂的寂静,只有加密线路特有的细微嘶嘶声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,伊索尔德的声音再次响起,之前的探究和疑虑明显被一种更加郑重的语气所取代:“我……已经明白了阁下的意思,靳南先生。感谢你的坦诚。我也能从中感受到,阁下对于此次谈判所展现出的、与以往不同的诚意。”

    他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,代表新政府做出了关键性的保证:“在此,我可以向阁下,并通过阁下向5C的各位明确传达:温特沃斯领导的本届政府,其首要目标是结束冲突、恢复稳定、确保人员安全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没有预设‘武力报复’的议程,也无意在协议达成后寻求军事上的‘最终解决’。我们寻求的,是一条通过谈判实现可持续和平的道路。 我们希望双方能以此为基础,开启正式的、务实的对话。”

    初步的信任试探,在坦诚与威慑的交织中,艰难地迈出了第一步。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,那我也无需客套,直接表明我们5C的核心立场与和平条件。” 靳南的声音清晰而平稳,没有任何迂回,仿佛在陈述一份早已拟好的清单:

    “第一, 作为停战协议的基础和后续安全的保障,英国政府必须公开承诺,并确保在埃尔马安半岛及其周边半径两千公里的空域、海域和陆地上,永久放弃部署任何形式的、针对我方的英国军事力量与进攻性武器系统。 在此区域内已存在的、由英国主导或参与的军事基地及驻军,必须在规定期限内完全撤离。此区域应被视为事实上的‘非英军事存在区’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, 任何达成的停战及后续关系正常化协议,必须由英国政府以官方文件形式向国际社会完全公开,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停火条款、双方义务、关系定位等。同时,英国政府需与我方共同签署一份具有政治约束力的谅解备忘录,并同样予以公布。我们要求过程的完全透明,以防后续出现单方面否认或曲解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, 英国政府必须正式撤销或将5C佣兵团从其国内及推动的国际‘恐怖主义组织’名单中移除,并停止在国际场合使用此类定性。我们可以接受‘武装冲突当事方’、‘非国家军事行为体’或其他中性的法律与政治定位,但‘恐怖主义’的标签必须摘除。这关系到我们未来的国际活动空间与基本名誉。”

    靳南说完,电话那头是短暂的寂静,只有伊索尔德略显加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。

    他在快速消化和评估这三个条件。

    在伊索尔德看来:

    第一条非军事区:虽然要求严苛,地理范围极大,近乎要求英国放弃在整个东非之角及红海南部的军事存在,但考虑到英国在该区域原本就力量薄弱,且此次惨败后短期内也无力也无心在此大规模经营,理论上可以作为谈判的起点进行讨价还价,比如缩小范围、设置例外(如护航)等。并非完全不可谈。

    第三条摘除恐怖主义标签:这更多是政治和法律面子问题。事实上,除了英国及其最紧密盟友,国际社会并未广泛将5C定性为恐怖组织。届时,英国政府完全可以用“基于最新局势评估,为促进和平进程,暂时搁置定性争议,与国际社会普遍认知接轨”等外交辞令来解释,国内阻力相对可控。

    第二条完全公开协议与谅解:这才是真正的难点。要求英国政府不仅要达成秘密协议,还要向全世界公开宣布与一个刚刚重创其海空军、造成大量伤亡的“佣兵团”握手言和,并签署谅解书。这无异于要求政府公开承认“战败”或“无法取胜”,并给予对方某种程度的“合法化”承认。国内反对党、媒体、尤其是那些阵亡将士家属和强硬派民众,必然会掀起滔天巨浪,政治风险极高。

    虽然内心认为第二条极其困难,但作为外交官,伊索尔德深知在谈判初期不能直接暴露自己的底线和弱点。

    他没有对靳南的条件立即做出逐条回应,而是话锋一转,抛出了英国政府的初始立场:

    “感谢阁下的明确陈述,靳南先生。那么,我也代表英国政府,阐明我们的基本条件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变得正式而坚定,“我们的要求明确而直接:5C佣兵团必须无条件释放所有被俘的英国皇家海军、陆军及空军人员。同时,必须无条件、完整地归还从大英博物馆非法夺取的全部文物。 至于在双方武装冲突过程中,我方遭受的人员伤亡以及军事装备的损失……”

    他刻意顿了顿,仿佛在展示一种“宽宏大量”,“我们将视之为战争行为下的不可抗力后果,不要求贵方进行任何形式的赔偿或公开道歉。 在贵方履行上述两项核心义务后,我方军事力量将撤离冲突区域。以往的敌对行动,可以就此一笔勾销。”

    这番说辞,试图将英国的立场包装成一种“宽恕”与“了结”,仿佛做出了巨大让步。

    电话这头,靳南听完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忍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、近乎嗤笑的轻哼。

    “伊索尔德大臣,” 靳南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语速稍快,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,“我想我需要提醒您——或许您刚刚上任,对这类谈判的实质尚不完全熟悉——我们现在进行的是‘谈判’,是旨在结束冲突、寻求利益平衡的对话,而不是我方向贵国提交‘投降条款’或接受‘最终通牒’。 ”

    “因此,对于您方才阐述的所谓‘立场’和‘条件’,请恕我直言,我们完全无法接受,也根本不在可讨论的范畴之内。”

    伊索尔德立刻试图反驳,语气也加强了些:“阁下,请您也必须清醒认识到,贵组织在我国领土上犯下了包括袭击、劫持、破坏在内的严重罪行!我们没有要求追究责任、没有要求赔偿战争损失,仅仅要求归还被非法带走的人员和财产,这本身已经是一种基于和平愿望的、非常宽厚和务实的姿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