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李苍继续前行。这样的场景,今夜已见过数次。 每一次,他都停下来,问名字,问家乡,许诺带他们回家——即使明知这承诺大多无法兑现。 战争就是这样,昨日还一同饮酒的兄弟,今日便成冰冷尸骸。 人命在战场上,轻贱如草芥。 “将军,您又来了,你的伤?” 一名断臂的老兵靠坐在帐边,咧嘴笑道,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。 李苍认得他,这是军中的老斥候。 “陈老,伤的如何?” 李苍在他身边坐下。 “死不了。” 老兵用剩下的左手拍了拍空荡荡的右袖。 “就是以后没法拉弓了,不过也好,等打完了仗,回家种地去,少只手也不碍事。” 李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皮囊,递过去:“喝点?” 老兵眼睛一亮,接过皮囊仰头灌了一口,啧啧道。 “好酒!将军哪来的?” “从大营一直顺的。” 李苍笑道。 两人就着同一囊酒,看着营中来往的医官、伤员,听着远处的更鼓声,一时无言。 “将军。” 老兵突然开口。 “您说,咱们能赢吗?” “能。” 李苍毫不犹豫。 老兵笑了。 “您倒是信心足,我跟着郭大帅打了几十年仗,胜仗败仗都见过。 这次……难啊。 长安城高池深,李归仁又是狠角色,咱们粮草还被烧了。” 李苍看向远处长安城方向隐约的灯火。 “正因难,才更要赢,输了,关中尽失,大唐半壁江山便危矣。” “也是。” 老兵叹了口气。 “就是可惜了这些娃子,才十七八岁,还没娶媳妇呢……” 他将皮囊递回给李苍。 “将军,您是个好人,别的将军,哪会来这伤兵营,还陪我们这些老废物喝酒。” 李苍摇摇头,饮了一口酒,辛辣入喉。 “将军!将军!” 一名亲兵匆匆跑来。 “李将军醒了,正找您呢。” 李苍起身,对陈瞎子点点头。 “保重。” “将军也保重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