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陆诚抬起头,视线扫过旁听席,最后落在那个依旧不敢抬头的严桂良身上。 “我手里这封信,它的主人叫小杰。” “就是被砌在荣誉墙基座第三层,那个指骨全断的男孩。” “他死的时候,才十五岁。” 听到这个岁数,旁听席上的刘芳浑身一颤,指甲深深陷进了手掌肉里。 十五岁。 和她的林子轩一般大。 正是最爱打篮球、最爱偷看隔壁班女生的年纪。 陆诚缓缓展开信纸。 那是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,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物理公式。 字迹很潦草,甚至有些歪歪扭扭,上面沾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。 那是小杰用指甲抠破手指,混着血写下来的。 “2014年11月19日。” 陆诚念出了日期。 “那是他失踪的前一天。” 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诵读正文。 “妈妈,我想回家。” 第一句念出来,现场就有人红了眼眶。 最朴素的愿望,最绝望的呼喊。 “这里的饭有怪味,吃了就想睡觉,头好晕。” “张主任说我不听话,把我关在那个黑屋子里,已经三天没给我水喝了。” “我好渴,也好怕。” “那个房间里全是红色的,墙上有好多抓痕,还有一股生锈铁钉的味道。” 陆诚的声音在颤抖。 但他极力控制着,不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这封信的传达。 他要替死人说话。 “校长昨天来了,他摸我的脸,说只要我乖乖听话,把衣服脱了,就能给我加分。” “他说只要我配合那些叔叔做游戏,就能早点让你来接我。” “可是妈妈,我不喜欢那些游戏。” “那些叔叔好可怕,他们身上有酒味,弄得我好疼。” “我看见隔壁班的小红被带走了,回来的时候裙子上全是血,一直在哭。” “我也想哭,但张主任说,再哭就用电棍电我。” 法庭内响起了压抑的低泣声。 秦知语背过身去,悄悄摘下眼镜,擦了一把眼角。 她办过无数大案要案,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歹徒。 但这几行歪歪扭扭的字,却比任何凶器都更扎心。 那是把一个孩子的尊严、羞耻和希望,一点点碾碎给人看。 陆诚继续读着。 “妈妈,如果我死了,能不能别把我埋在这里?” “我想回老家,想去后山看那棵柿子树。” “这里的墙好冷,晚上还能听见有人在哭。” “我不想变成墙里的一块砖。” “妈妈,救救我……” 信读完了。 最后那个“救救我”,这三个字被写得特别大,笔画甚至戳破了纸背。 那是绝望到极点的呐喊。 那是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还在幻想着妈妈能变身超人从天而降,带他逃离这个魔窟。 但他没等到。 他等来的,是张铁军的闷棍,是严桂良冰冷的眼神,是那一车令人窒息的混凝土。 “呜……” 刘芳终于忍不住了。 她双手捂着脸,整个人缩在椅子上,发出了一声悲鸣。 她想起了自己的儿子。 想起了林子轩被救出来时那副痴傻的样子。 如果不是陆诚…… 如果再晚一步…… 她的轩轩,是不是也会写下这样一封信,然后变成那个墙里的一缕冤魂? 旁听席上的家长们全都哭成了一团。 第(1/3)页